排灣族歲時祭儀之收穫祭:以嘉發納部落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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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灣族歲時祭儀:收穫祭 Masalut
Masalut這是由字首ma和字根salut所構成,salut在排灣族語是「越過、超越」的意思,所以Masalut是指「年的跨越」的意思,收穫節也可說是排灣族跨年的重要節日。
而在東部的排灣族有一段時間則是沿用日文「收穫祭」的稱呼,叫為「しゅうかくさい(Shukakusai)」,而排灣族對這個小米祭儀的真正稱呼,也叫masuvaqu(小米收穫祭)。
masuvaqu通常是在排灣族部落的小米都摘採完成後,由部落頭目帶領族人敬拜祖先並祈求下一年的豐收而舉辦的,在儀式中頭目更是藉由召集親族和所屬的族民來參與這個節日好顯耀權威及家族興旺。

排灣族會依照小米生長的週期,舉行各種的農事祭儀:大致會分為下列幾項,而masuvaqu(小米收穫祭)則是這些事宜中最後舉行的一項祭儀,這項祭儀主要是為了pa kazelju tuwa cemas(為祖靈慶祝豐收)而做的。這一整年和vaqu(小米)有關的所有傳統事宜,分述如下 :

召開部落會議(maqepuqepn maljavuljavre):由男巫師(palisilisi a uqaljai)到每家戶通知派人參加會議,討論前會在頭目祖靈屋內向歷代的頭目及所有的祖先進行稟告族人聚集原因的儀式(patjumalja),告之後由qeziqezipen 主持討論會,會議中要決定今年要耕作的土地是哪一塊。

尋找適合耕作的土地(muriqaquma):將耕地分配(penenedipedi)給族人們,頭目也會有一塊耕地(kaquman),耕地中則會有一塊祭田(tjavure),這塊祭田就是要做小米祭儀的地方。

初次開墾(ki satjang):分配好的田由各家自行開工,會有破土(pitaqaljan或稱picaka)的儀式,接著就會開始燒墾(jiemama)和整地(qemuljic)

播灑種子(tjemugut):要一起播種的族人需在自家門前立竹竿避邪(pukiqeceng)接下來女巫(pulingaw)在頭目的祭田裡做儀式,會先祭告土地神(pasalut tua katjunangan),巫師要執行小米種除穢及加持儀式(palis tua vusam),在祭田執行播種儀式(palis tua tjavure),接下來男巫師至小米園播撒小米種(venusam a palisilisi a uqaljai )播撒種子的儀式結束後,族人方可自行安排時間播種。

撫育(paveve):約小米發芽長出二至三片葉子時,就要舉行祈求順利的儀式(ptjekavuavuan a ljemaljeqel),祭告創始地(vineqacan)的祖先和掌管糧食的神(saljemetje)的儀式,對於長得太稀疏的地方進行補植(semuvulikac),太茂密的地方進行疏拔(masik),女巫會在前一天至聖泉(qaqumuan)取水來撫育(paveve)祭田的小米,接下來作驅趕鳥、蟲、蟻、猴、鼠的儀式(cimacilag)。

採收(kivaqu):這個祭儀由頭目和女巫師在祭田(tjavure)舉行,頭目會在祭田中採二十五穗的小米,每五穗綁成一小把,再把五小把紮成一束,當天須將小米留置田間,直到隔天才可攜回頭目祖靈屋,此時在祖靈屋舉行收藏小米的儀式(tjemepes),這個儀式結束後全村的小米此時才能由族人帶回家存放。

使者報備(kituqulj):這是收納貢品前的儀式,頭目會叫男巫師擔任道使者到qeziqezipeng商討徵收貢物的相關事宜,會在qeziqezipeng家的祭壇 (qumaqan)以酒來祭歷代的qeziqezipeng告知來意,並祈求祂們的庇佑收貢品的事宜一切順利,儀式結束後開始商量徵收貢物(kisatja)的日期、路線及收貢流程。

徵收貢物(kisatja):頭目、男女巫師會照之前的行程安排,到族人的家中徵收貢物,收貢約是收成的10%,一般頭目會退回2把經過女巫加持祝福的小米給族人,祝福他來年會有更好的收穫。這些貢物除了部分作為小米收穫節的餐宴和男女巫師的酬勞外,大部分則是頭目要用來照顧部落裡「鰥寡孤獨」的族人所用,這也是排灣族特有的社會福利制度。現在一般族人都很少種植小米,故貢物一般都改為現金代替。

新舊小米混合(lemljuas):這個儀式是頭目及女巫在部落祭壇(qinaljan)進行,儀式進行中需將舊小米和新小米放入湯匙中加水混合攪拌,並用火在湯匙下加熱,做完儀式後此刻開始全村的人才能開始食用新的小米。

酬神(pakazelju tua cemas):新舊小米混合祭儀過後約兩天舉行這個儀式,這是頭目及女巫在部落祭壇(qinaljan)進行,主要是感謝各路神明的庇佑今年的豐收。

小米收穫節(kaliyavan):頭目會選定日子,會邀請所屬管轄的族人,一起來慶祝這是屬於人間的節慶,族人會盛裝出席,就好像漢人在過新年的樣子。這一天頭目家會準備豐盛的食物,也準備好要分享(vanadis)的小米糕(qavay)給前來的族人,分享(vanadis)的對象一般是和頭目的兄弟姊妹、有姻親關係、家臣、感謝辛勞的幹部、對頭目家族或部落有貢獻的人都是在名單之中。
頭目會依階序的高低一一唱名,被唱名的人都能拿到頭目分享的小米糕,還會有頭目賜與的一杯小米酒,頭目還會說一些感謝或祝福的話。分享(vanadis)結束後,族人就會在頭目家的廣場圍成圈唱歌跳舞。直至中午時頭目會在家中擺上宴席,讓客人及族人們享用,一年便在這熱鬧愉快的氛圍中告一段落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年的開始了。

如今多數的祭儀不僅不深究其初始意義,多數部落也已經用一般的運動會、民俗技藝比賽等取代原本的祭儀內容。同時地方政府為了行政上的方便,除了將 masuvaqu(小米收穫祭)的日期統一,統稱之為「豐年祭」,其實這個由政府機關主導的「豐年祭」所涵括的僅是整個歲時祭儀中並未包含神聖祭儀的歡樂節日而已。此一對排灣族如此重要的傳統祭儀及節日,該如何來稱呼?該如何來舉行?實是值得族人深思的重要議題。
文:余明旂((Semuenuq Paljaljum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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